闻 道

今天是除夕，年味渐浓。看着街头挂起的灯笼，商场里涌动的人流，70后的我们总会不经意间想起以前的年。不是如今的日子不够好，而是当年那种简单的穷开心、从容的慢欢喜、实在的真热闹，一想起来，心里就暖烘烘的。那是青石板路、老院子、供销社、坝坝头的年，是70后这代人记忆中最鲜活的新年模样。

那时候的年，是从腊月里一场家里的大扫除开始的。老成都的院落、巷子、瓦房，一进腊月就忙乎起来。大人搬桌凳、擦玻璃、洗蚊帐、清灶台，房梁、墙角、屋檐死角都扫得干干净净。尘土飞扬里，是辞旧迎新的实在，是一家人对来年平安的期盼。院子里水汽蒸腾，街坊邻居碰面一句“扫扬尘咯”。年，就算来了。

玩“翻马架子”等游戏（图源：微成都）

小孩们最盼的，是跟着大人赶年集。青石桥、东大街，挤得水泄不通。春联、福字、红灯笼、鞭炮、瓜子、杂糖、新衣裳……满眼都是喜庆的红。空气中飘着麻糖、炒花生、糖油果子、卤菜的香味，吆喝声、说笑声、讨价声混在一起，那是地道的老成都年味。手里捏着大人给的三五毛钱，就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小孩。

那时候的年，是厨房飘香盼了一年的甜，是等出来、盼出来、香出来的。平时舍不得吃的，只有过年才端上桌，每一口都是念想。成都人家家户户炸丸子、炸酥肉、蒸冻糕、熏腊肉，屋檐下挂起一串串香肠腊肉，风一吹，整条巷子都是香的。供销社的玻璃柜里，水果糖、桃酥、江米条、蛋卷，是小娃儿眼里最奢侈的甜。

老成都的年货市场（图源：成都档案馆）

年夜饭不算豪华，但样样有讲究：鱼要整条，寓意年年有余；鸡要整只，象征团团圆圆；汤圆搓得圆圆滚滚，一家人围坐一桌，灯火亮堂，热气腾腾。没有外卖，没有饭店，所有味道都出自爸爸妈妈的手。那一口朴素的香，吃过一次，就记了一辈子。

那时候的年，是新衣、鞭炮、守岁里满满的仪式感。新年穿新衣，是70后童年最大的仪式感。提前很久就盼着，大年初一早上小心翼翼穿上，走在巷子里，生怕蹭脏一点。碰到同院的小伙伴，互相看一看新衣，笑一笑，年的味道就更足了。

最疯的还是耍鞭炮。摔炮、擦炮、小挂鞭，哪怕只有一小串，也能在坝坝头、巷子里玩上一整天。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在老成都的院落里此起彼伏，那是新年最热闹、最踏实的声音。

除夕夜守岁，是一年最温柔的夜晚。

一家人围在黑白电视机旁，看春晚、摆家常、等零点。没有手机刷屏，没有红包轰炸，只有最安稳的陪伴。长辈递来的压岁钱，不多。我们紧紧攥在手里，藏在枕头底下，连睡觉都特别香甜。

时光一晃，当年在巷子里跑跳的小娃儿，都已人到中年。如今吃得更好、穿得更好、年货更丰富，年的形式变了，热闹也换了模样，可心底里，依然牵挂着儿时那股年味。

不是年味淡了，而是岁月向前走，我们把最珍贵的童年与温情，安放在了记忆里。扫扬尘的烟火、赶年集的喧闹、灶台的香味、新衣的平整、鞭炮的脆响、守岁的温暖……这些细碎又真切的画面，已成为70后心中永不褪色的新年印记。

那年的成都，那年的新年，那群简单快乐的我们，虽已走远，却从未真正离开。旧时光温柔落幕，新的日子热气腾腾，藏在心底的年味，永远鲜活，永远温暖。

来源：成都方志

作者：闻 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