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三代马 岁岁皆前行

李 淮

远在深圳的侄女在微信里对我说，丙午马年快到了，她要送我一份礼物，里面有马的图腾、马的形象、马的美好……因为，马年是我的本命年。

丙午迎新 金幸佳 曾汐 作（图源：光明日报）

关于“马”的正面词语，似乎有很多：一马当先、马到成功、万马奔腾、马不停蹄、龙马精神、马踏飞燕、老马识途、厉兵秣马等，说的是精神，也说到物资，精神与物资的丰硕与创意，都可以用“马”做载体，“马”，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和历史故事。关于“马”的负面词语，绞尽脑汁，也想不出几个来，不过是马失前蹄，心猿意马，好像都不算什么负面意思。这说明“马”象征着上进、正能量。

马到功成 王少卿（广元） 书（图源：四川方志图库）

从古至今，赞扬马，不仅仅是因为它驰骋疆场的力量，它作为战马的勇敢，还因为它的品德。孔子称马有德，他说：“骥不称其力，称其德也。”说的是马的忠诚、仁义。人们常说“龙马精神”，代表着中华民族自古崇尚的自强不息、刚健向上的精神风貌。我们一家三代，都是在马年出生的。我为此感到骄傲与自豪。

春风得意马蹄疾 马卫巍 作（图源：文艺报）

父亲属马。父亲18岁，从山西昔阳洪水镇潘掌村里走出来，因为抗日战争，他投身八路军，做了通讯员、电话员，在战斗中一步一步成长。他用脚步丈量大半个中国的土地，用身体冲锋陷阵，战友们说他是老马识途，始终跟着共产党走，没有丝毫退缩和犹豫。

父亲36岁时，得了我这个头生女。按照他的愿望，他的头生子应该是一头虎虎生威小马驹，是个儿子才好。对于我的出生，他还是喜形于色。在与父亲相处中，他始终对我严格要求，他手里似乎有一条无形马鞭，时刻用马鞭鞭策、驱赶我这匹小马，努力前行。

在他60岁生日那年，他曾专程到河南济源王屋山山沟里，一来看我在部队表现怎么样，二来看看他当年送走的四川中江籍1105个战士，是不是好兵，是不是“好马”。当鹅毛大雪飘飞，他穿着褪色棉军装的背影，与一群年轻中江籍战士，向另一处部队驻地行走时，我的眼里，分明看见“老骥伏枥”几个字。这么多年过去，可以说初心不改，他或许算不上伯乐，但他的责任，他的信仰，让他始终放不下这批战士。山道上，营房地，雪片纷飞，北风呼啸，老马与血气方刚的马驹们，就这样并肩行进在豫西北的土地上。

我儿子出生，生肖也属马。父亲对外孙的喜爱更胜一筹。他怕我们做父母的溺爱孩子，便常到儿子的幼儿园探班。每次探班回来，他都喜笑颜开，说起外孙在园里的表现和趣事，滔滔不绝。可有一次，父亲探班归家，脸色沉郁、眉头紧锁，我接连问了几次，他都闭口不答。后来从幼儿园老师口中才得知，儿子在园内的穿衣比赛中落了后，动作迟缓，成了最后一名。我觉得这算不上什么大事，小孩子嘛，多锻炼几次，穿衣脱鞋的动作自然就熟练了。可父亲却不这么认为，他郑重其事地找我谈话，说我们对儿子太过放任、疏于管教，总爱越俎代庖，不让他学着自力更生。他最后说道：要想马儿跑得快，不下狠心，是不行的。

后来，父亲便每日督促儿子起床穿衣。儿子放假在家，他就带着他清晨出操跑步，你看，操场上，一老一小，踢踢踏踏，脚步声响，就是爷孙俩的晨练。

徐悲鸿《奔马图》（图源：学习时报）

父亲因病住院，在医院病榻上，他念念不忘他的外孙，他总觉得我们对孩子太过娇惯，没有把这匹“小马驹”教育好，训练好。弥留之际，他叮嘱我们把孩子送到部队去锻炼，要严格要求，要像驯马师一样，用“马鞭”教育好儿子。“子不教，父之过。”“儿子教育不好，也是你做母亲的错”。我含着眼泪听完父亲的话，频频点头。由于虚弱，父亲不能再说话了，但他肯定看见我的点头，也听见了我要教育好儿子这匹小马的承诺，看，他的脸上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。

丙午马年到了，愿我们皆以梦为马，并辔前行，不负韶华。

福伴马岁 郭子洋 张鑫凯 作（图源：光明日报）